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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相子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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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一夜雨  

2017-03-23 15:04:57|  分类: 生活其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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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出了点小状况,思想压力有点大,晚上睡不着觉,各种胡思乱想。突然外面狗不停叫,打开窗看看,原来是邻居儿子回来了,他母亲傍晚脚被开水烫伤,他连夜赶回来。想到傍晚时120在楼下,邻居阿姨上车时不断在呻吟……突然回忆起一段往事。

寻仙访道

我常在网上跟一些网讲,别只看了几本乱七八糟的什么修佛修道的书,然后就自认为懂了,就大谈什么修道悟道,然后以道驭术,再要么就是满口佛话,成了佛油子。话说连修道的人是什么样子的都没见过的,就能仅读一本半本现代人的注解,然后就能成精?我们那会没有现在网络这么信息发达,只是听人讲那座山里有修道的高人,就得设法去寻找,拜师学习。

我十八岁那年暑假,也就是8月份的时候,朋友阿良、阿兵、阿东一起来找我,说是听人讲有一个地方有得道的高人在那里,大约二天左右的山路,约我一起去寻找。我当时本不想去的,不过师父也说了,一起去看看吧,长长见识也好。

他们三个是我比较要好的朋友,可以说是同参道友,年龄比我略大,当时都有二十三四岁了,不过向道之心真的很坚定,只要听说那里有高人,就会设法去会一会。

出发前个人装备:一个背包,一个吊床;一顶草帽,一个手电筒,一个铝饭盒;一个水壶;一套衣服;一根二米不到的木棍那是做手杖用的;

防身装备:阿良带的是一把斧头,主要用于砍柴火用的;阿兵、阿东各带一把柴刀(柴刀知道吗?前面有一个钩钩,砍木头可以);我本来也是带一把柴刀的,不过拿在手里,我总感觉不顺手,况且进深山,还是有危险的,感觉没有安全感,临出门时我又找师父换了一把开山刀,二尺四寸长,三斤多一点重,其实就是一标准的大刀片子,用布一包背上。

共同的装备:买了二箱康师傅方便面,四人各背一部分,每人十几包而已。用饮料瓶装了一瓶食用油,一包盐,一口小铝锅, 一把小尖刀,很锋利,切菜用的,一根绳索,一个指南针。

简单准备一下之后,看了天气预报,近半个月不会有大雨,然后就出发。

乱葬岗

第一天心情好,体力也好,重要的是那条路阿良和阿兵曾经跟其他朋友走过一次,那一段路他们熟,在山里头有一个废弃的林场的房子,可以在那里过夜。他们曾经也是一路寻找,不过那一次有一个朋友中途受伤,就在那里住过一夜,然后就回来了,他们记得路线,我们就直奔那里。

早晨出发,中午吃的是带的干粮,路上没停,太阳落山时,我们赶到了那里,废弃很久的房子,里面除了很多条凳(条凳知道吗?就是一根长木头,加了四条腿而已),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,以及一些破烂的锄头等农具。

在旁边的水井(其实就是几块大石条镶起来的一个坑,里头有泉水涌出来,不是很深,看得见泉眼,水很清澈。)打水洗脸洗澡,然后烧水煮面,接着就条凳两条一拼,就在上面睡觉,总算有瓦遮头,虽然屋顶有洞,但也挺满足的。

晚上睡不着,先是聊聊天,接着一起出去尿尿,草丛中有一只兔子,胆子还特别大,我们用手电筒照着它,它居然不肯走,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,可以一把抓住它的。不过我们心里有数,荒郊野外遇上这种胆子大的兔子不能抓,这就是所谓的精灵,或许它会有什么指引,它慢慢往前移动,我们就跟着,大约跟了二十多米,到了屋后,眼前的景象真让人吓到尿裤子,很多坟堆,然后很多人骨在外面,有头骨有胸骨还有手和大腿骨。

我们念了一声佛号,然后说天亮再来处理。那一晚都没有睡着,越想越怕呀,那是什么地方的?是什么人?男人还是女人?好人还是坏人?究竟有多少?这个地方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林场?……

天亮之后,我们就拿了屋子里的一些农具到后山,原来那里是坟地,只是经年没人管理,那些人骨都是被雨水给冲洗出来的,骨头到处都是,零散的,应该年代很久远,因为骨头象干柴一样的。我捡起两个头骨看了看,牙很整齐,头也比较大,可以确定是男性,而且死的时候应该很年轻,怎么死的?为什么没有棺木就这么葬的?就不得而知了。

我们把那些骨头收到一起,挖坑埋了,然后一起念经超度。接着就赶路。

狼群夜袭

第二天赶路没有第一天快了,因为我们需要寻找,要不断的搜索式的找,而且前面的灌木丛特密,根本就没有路,走起来慢,有些树上还挂着蛇。更重要的是耳边有各种野兽的叫声,狼声忽近忽远。为了安全起见,我们都是左手拿木棍,防止踏空摔倒,右手拿斧的拿斧,拿刀的拿刀。两人一组相互照应,防止后面的人被狼偷袭。

下午二点多钟时,到一山溪边,总算有水源了,先烧点水煮面吃,补充体力。附近的狼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叫声越来越近,而且也越来越密集,听得人有点毛骨悚然。我们就商量不能再往前赶了,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晚上睡觉。

溪边有一棵乌桕树,(这种树全国各地好象都有,就是结那种木子的树,很容易长大的。)这树的直径有一米左右,超级大,不是直的,是弯着长上去的,上面的树枝主干都有小桶那么粗,我们就选这棵树,在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枝干上绑上吊床。

小溪下面有一个小水塘,我们原本是打算去洗个澡,把衣服洗一下的,呵呵,没想到里头东西可多了,很多鱼,鲫鱼有几斤重一条条的,甲鱼乌龟都有,它们好象还不怕人,可能是没有见过人吧,我们走近了,还在那里晒太阳呢。

我们抓了一些鱼,剖开撒上盐,挂在树枝上;然后阿良他们抓了两只大甲鱼,处理好之后,就一锅炖了。阿东跟阿兵就去砍了几棵树,在乌桕树半径约二十米左右的地方,架成A字型,准备晚上生火用的。我则去割了一些艾草,放在树下,准备晚上熏的。

天黑之后,我们开始吃甲鱼汤,接着把鱼用荆条一插,放在火堆上烤,哇,那一次吃得真香,吃了几餐方便面,吃得想吐了,换点野味尝尝,真舒服了。吃饱之后生起火堆,点燃艾草,我们就爬上树,躺下就睡。树冠叶子很密集,看不到星星,虽然四周全是各种怪叫声,不过在树上也感觉挺安全的,没有担心什么。下面艾草在熏,也没有蚊子。

十点多钟时,有两只狼靠近火堆,因为那时火堆烧得正旺,它们转了转就走了,我们看着笑了,认为它们再不会来了,所以更安心,因为累,再加上吃得香,一会就睡着了。三点多钟时,树上的喜鹊不断惊叫,我们给吵醒。往下一看,火堆灭了两堆,另两堆也快灭了,树底下有三只狼,两只坐着看着我们,一只在下面转悠。

很瘦的狼,不过很大,比狼狗要大得多,就是瘦,肋骨都看得见。我们商量要不下去干掉它们。明早烤狼肉。但是我们手里的家伙事除我的是一个实战性较强大刀片子外,他们手里拿的,柴刀加上木柄才一尺多长,不到一斤重,跟木棍没多大区别,斧头的柄还不到一尺长。

于是我们最后商量的结果,我下去干掉那只移动中的狼,他们三人一起干掉那两个坐着的。其实我们那时也不知道是坐着的难对付还是移动中的更凶猛。不过我们猜测肯定是移动中的灵活一些,我拿的是大刀,要机会把握得好,一刀可以砍下它的头,所以最后商量结果就是这样的。

我们正准备下的时候,又走过来一只狼,这下有两只在下面转悠,好象是在寻找机会一样的。我们感觉不对劲呀,摸手电筒一照,妈呀,在草丛里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只狼。晚上手电光一照,看不清狼的,因为是灰色的,不过它的眼睛很亮的,象反光一样的,特别的两个亮点。

这次真的吓坏了,如果刚才下去了,估计不用几分钟,我们四个人会被它们撕成碎片。十几二十几个人我们不会怕,阿良他们都是习武多年的,但是这是狼呀,它的攻击力有多强?速度有多快?数量有多少?……全是未知之数,更重要的是晚上它们看得见我们,我们看不清它们呀。

我们担心狼会往树上跳,就继续往树上爬,离地大约有三米多高,坐在树枝上,手里紧握着刀和斧。那一次真的很紧张了,有一种面对生死的感觉。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,太阳慢慢出来时,狼一起叫了几声,就渐渐离去了,离开时我们才发现,四周都是狼,少说也有三四十只的样子,大大小小的一大群。

一直到了早上八点多钟,我们才准备下来,先扔下背包试了试,过了一会一起跳下,然后四个人背靠背,四周观察了很久,确定安全了,才松一口气,接着我们又开始赶路。这次我们更小心了,灌木密集的地方我们不走,专挑没多少灌木的地方,走几步用刀敲木棍,发出点声音。其实就是所谓的过坟地吹口哨了,给自己壮胆了。

世外桃源

因为怕狼群,我们就选那种树木和灌木丛少的地方直走,这次不是搜索前进了,而是想快点离开那个鬼地方,所以第三天走得也比较快,中午二点多钟,在一个大山坳里,居然发现一个小村庄,四面都是高山,仅山脚有一片平地,那里有一些农房,全是古老的青块和瓦建筑的。看看天要下雨了,于是我们一路奔下山。

这时候雨已经在下了,而且下得很大,我们就跑到一家堆柴禾的矮房子前避雨,我们也不想打扰这边的人,只是避避雨就走的,所以没有进人家的家。只在那个矮房子里。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他听到动静,就出来看了看,我们说我们是路过的,避一会雨,他要我们进他家里去,我们说不打扰,雨停就走。

雨一直下着,大概到了山里人吃饭时间,老人居然披着蓑衣出来,让我们去他们家吃饭。我们感到有点意外,先是推辞,后来老人有点不高兴了,硬拉我们上去吃饭。到了他们家,家里其实很简陋,只是普通的农家。就老人和老伴两人住。

老人姓张,我们就叫他张伯。张伯告诉我们,这个村叫孙家坳,年代很久远了,因为老人的口音我们也听不全懂,只能大概理解,好象是元代还是什么时候,一户孙家人躲避战乱住进了这里。本来全村一直是姓孙的,不过人丁不旺。一直到抗战时,外面镇子里有一些人逃到了这里安家,人口又多起来。现在年轻人和条件好一点的又全搬出去了,所以就剩下三十多户人还在里,全是老人了。

张伯说,这个地方好呀,日本人当年都没有打过来,所以他们舍不得搬出去,虽然现在政府有给他们划土地盖房子,不过他们老人呀,还是喜欢住在这里。这里很少有外人来,来者是客嘛,所以就让我们去吃饭。

张伯准备了一桌子菜,有很多肉干、豆腐干、鱼干之类,我们知道这些他们应该是平时都舍不得吃的,只是这山里人纯朴好客,所以今天全做出来了。所以我们只吃一些青菜和豆子之类的。张伯知道我们是客气,还一个劲要给我们夹菜。阿姨则不停要给我们盛饭。

吃完饭,张伯又去找邻居问我们要找地的方有没有人知道,一会来了好几个老人,其中一个老人讲,离这里往东北走,大约一天路程,有一个仙人洞,那里好象有高人在,不过他们没去过,只是听人讲过。

有了这样一个消息,我们都有点兴奋了,饭后我们拿一些钱给张伯,张伯执意不要,最后我们塞给阿姨,他们才勉强收下。我们在整理背包时,几个老人好象对我们的方便面很好奇,大概没见过吧。于是我们留下了十几包,因为估算路程,余下的够吃了。留下的方便面张伯这个没有推辞,很高兴的接受了。

这个山坳因为四面都是高山,这太阳落山早,三四点钟就感觉快天黑了,我们总不能留在人家这里吧,于是我们赶紧收拾动身,几个老人执意留我们过夜再走,但是我们不想再打扰他们,临走时张伯再三叮嘱,回来时记得再来他家吃饭,别再客气了。

野果充饥

离开孙家坳,翻过大山,其实太阳还挺高的,我们就找晚上可以睡觉的地方,因为山里头得找安全的地方才行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两边下面都是峭壁的大石头,我们就决定晚上在那里留宿。

打开背包,找到水源准备煮方便面时,我们才发现,我们好象太慷慨了,这几天一路吃,每餐一个人两包还不够,给了张伯他们十几包之后,我们只剩下三包了。那晚我们四个人吃了三包方便面,都没吃饱,不过也没着急,因为之前的山溪里还有鱼的,所以没担心,计划天明去抓鱼吃。

夜晚我们在大石的两面生起大火堆,因为另两面没办法上去的,所以只照顾好两面就行了,不过由于地势不好,火堆只在生得很近,躺在石头上,火堆太近烤着很难受。不过为了安全,难受也忍了,第一次这么躺着看星星,感觉的确不一样,夜晚依旧是狼声四起。那一晚没有什么狼和小动物靠近。

次日清晨,都很饿了,就去找有鱼的地方,结果有点意外了,这一带的山的泉水都很少,根本就没有鱼。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赶,饿极了就摘一些野果子吃,山楂很大,有一元硬币那么大,但是不能多吃,这个是消食的,空腹吃了就胃难受。有些不认识的野果又不敢吃,怕有毒。

到了中午时分,实在是饿得不行了,再说一次方便面真的没有营养,只能让肚子暂时没有饿感,真吃这个,连吃几天,人都要倒下的。虽然山里野鸡野兔很多,但是没有工具抓不到呀。阿东找到几枚野鸡蛋,但是我又不吃蛋的,他们就这么生吃了,哦其中还有一个臭的。我没办法只能摘一些野生的板栗,那个时候还没有熟呀,一个刺团里运气好有一颗板栗,而且还很小,剥开是白的很嫩,有点甜。运气不好,打开里面就是一团毛。手指被扎伤也没剥几颗。

上天赐食

肚子很饿,晚上又没休息好,连日赶路,体力有点透支。方便面虽没有营养,不过出一也没得吃了,再往前还真没有信心,往后又没有什么可吃,只能再硬着往前闯了。进入一片树林,林子里有很多野羊,我们不知道是不是羊了,就是长得象羊,比山羊略大,角是分叉的。感觉就是羊不是象羊,鹿不象鹿的。一看到我们靠近,就跑得很快,跳起来跑。

翻过一个山头,我们在山脚下,山上很陡,坡长应该有三四十米的样子,有几只野羊在上面的石缝里吃草,因为离我们远,它们这次没跑了,而且好象很悠然,偶尔还看看我们。突然羊群好象受惊,都起身就跑,好象上面有东西过来。其中一只羊踏空,滚了下来。

不断往下滚,摔在了离我们前方大约二十多米的地方,我们赶过去看,已经奄奄一息,看样子没救了。然后我们一起念经超度它。阿兵说这应该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吧,它没救了,不如送它一程,于是我们继续念经,他拿刀割断羊的劲动脉,血流了出来,羊一会死了。

阿兵他们剖开羊,把内脏用羊皮包起来,然后割下羊头,我在地上用刀弄了一个坑,埋了进去。接着我们把羊撑开,采了一些野葱、花椒和盐一起撒上去,先腌起来。接着砍木头生火。

阿东和阿良捡了几块石头,做了一个品字型的坟墓,我把砍的木头劈了一块,用刀削平,歪歪的刻了三个字——羊居士。然后钉在那个羊坟墓前。

接下来就是烤羊肉,虽然不会烤,烤得有一股烟味,但是因为饿呀,还是感觉挺香的,烤好之后,就一人拿一只羊腿,用刀分成四块,边走边吃,这下感觉比龙肉还好吃了,不一会一条羊腿全吃光了。

遇见真人

吃完羊肉,体力恢复了,继续向前,在一个山溪边,发现了一只烂草鞋,草鞋知道吗?就是用草编的鞋子,我们猜测应该就在附的了,于是地毯式搜索。终于在一个石壁上发现一个洞口,那块石头超级大,应该有几十间房子宽,五六层楼那么高的一整块。

洞口不大,里面大约有七八个平方吧,不过不是很高,高个直不起身的。这洞应该是人为挖的,应该有一些年月。里面有一个石床,床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披下来,胡子很长,的老人,在打坐,无声无息的,衣服很破烂。

我们进去看了看,知道是入定的人,就从他身边的包袱里找到一个引磬,在他耳边摇,一会他慢慢睁开眼。我们下拜,说明来意。他告诉我们,让我们回去,他也没有什么可教我们的。

过了一会,他好象看到我们有点诚意吧,就给我们讲了一些修止观的方法,其实这些方法我都懂的,不过人家肯讲也得耐心听,不能说人家讲的你懂就认为人家是在说废话,或者不用感恩的。

于是我们把身上带的一些钱,其实也不多,就全给他,他执意不要,他说他用不着,我说你虽不用着,不过你可以有一天给需要用的人呀。他听我这么一说,嘴角微微笑了笑,那个鼻涕丝就挂出来了,顺着胡须往下滴。对我说,这里往西有梨树,西北面别去,那里有大蛇,西南面太阳落山之后路不好走了。

说完闭上眼,又入定了。我懂了,他是在跟我们说,去摘点梨吃,趁太阳没落山,快走吧,我这里不招待了。于是我们再拜,把钱放进他的包袱里。没走多远,果然有几棵梨树,梨很大,摘了吃了几颗,顺手就往背包里摘,每人背一部分。

然后拿日记本画上地图和路线,接着就一路狂奔往回赶,因为我们必须天黑之前赶到昨天那个留宿的大石那里,要不然晚上不安全。

山中一夜雨

次日清晨,我们吃了几颗梨,虽然体力还是很弱,但是现在是回家,还是挺兴奋的,中午十一点多,来到了孙家坳,跟张伯打了声招呼,张伯让我们留下吃饭,我们说还早呢,顺便就把梨给他留了一些。他们家有早餐没吃完的馒头,我们一人拿了一个,喝点水啃了。

跟张伯聊了几句,正准备起身走的时候,邻居家突然很吵,这个小村子,一点小事就能全惊动的,看样子好象是出大事了。张伯就出门去看,我们也跟着去看看了。原来是邻居孙叔(因姓孙,故我们称孙叔)家的阿姨脚被开水烫了,烫伤面积有点大,起了大水泡,阿姨不停在呻吟,一会那个水泡还破了。

看到这种情形,我们就对孙叔说这得赶快找医生,这大夏天不处理会发炎的。发炎他们好象不懂是什么意思。听张伯讲,这个村里两年前一个大夫老果(谐音)去世之后,要看病得翻山去山外的镇子上,路很难走,平时他们一般也不去镇上,偶尔去买点盐和晚上照明用的煤油才会有人去,早上去,天黑才能回来。现在带人过去看病更是难了。

虽然邻居们都很着急,但是从言语之间,我们也发现了,他们好象最缺的还是钱,没钱看病才是主要原因,不过这也不奇怪,在这个山村里,耕种够吃够喝,穿衣服的布好象也是自己织的,他们平时不需要花钱,也没有必要象我们一样去拼命挣钱,没钱很正常。

我们四个人走出来一商量,原来我们的钱全留在山洞里了,这下也帮不上他们。怎么办呢?怎么办?看到这样的事情怎能不帮忙想想办法?我们在院子里转了转,(这个村我大概了解了一下,有老村和新村,老村靠山里头一点,房子全破,只剩下一些房基还在,这里是新村,几十户人家整个有一个超大的院墙围着,东西南北都有进出的大门,而且家家户户白天晚上好象不用关门,也不必防什么盗。)我来到水井旁,那是一古井,八卦形的,水很清,可见底。井底有泡着的青苔,象女孩子的长头发一样的,一簇一簇的。

有了,这个常年泡在井底的东西,是至阴至寒之物,我拿竹竿弄了一团上来,跑到孙叔家,对孙叔说,把这个敷在阿姨伤口旁,别让生水进了伤口,这个可以减少伤口发炎的机会。孙叔看了看我,有点半信半疑的,不过他们好象也没有别的办法,就勉强试了试,可能是这个东西是冰凉的,阿姨的伤口在发热,放上去之后,阿姨说好象有点效果,过了一会,她不呻吟了。

这下村里的几个老人相信了,我说:“这样还不行的,这伤口得处理,我记得在山上我看到一些草药,你们谁拿着锄和篮子跟我上山一趟。”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团结,孙叔的二弟(暂称孙二叔)马上就拿工具,另外还有四五个人要一起去,说人多力量大。

上山前,我告诉阿良,半小时左右你再去井底捞一次,给阿姨换上;阿东和阿兵把院子里有一个破掉的水缸那个底(象锅一样的)洗干净,然后架起来用小火慢慢烧起来,我回来时要急用的。虽然我是安排我的朋友,但实际上村里的人不用他们动手了,都马上在弄。

孙二叔应该只有五十岁不到,上过学,应该算是村里的文化人了,一路上我给他们介绍草药,他们六个人就一一采摘,该挖的就挖。很快就采到了很多,然后我们就下山。到了之后才发现,原来孙二叔把我说过的草药全都采了一部分,我说:“有些现在不用的。”孙二叔说:“我知道,但是我采下来,是为了记住,你空了再告诉我这每一种能医什么病,怎么加工,我拿本子记下来……”

我把需要的几种草药挑其中叶子细和根最细的部分,用井水洗干净,然后甩干水,就放在那个已经烧红的缸底上烘干。叶子粗和根粗的部分,我告诉孙二叔把这些洗干净,晒干之后是一样用的。孙二叔还真的拿本子记下了。

烘干之后,我就在缸底点燃那些草药,待烧成灰之后,收集起来,然后我轻轻的撒在阿姨伤口上,开始可能有点刺痛,不过阿姨笑着没出声。那个灰是吸水的,撒上去之后水就不流了,我告诉孙叔:“这个药灰是治刀伤的药,也能治烫伤,我只能努力到这样了,不要用水洗,待结痂之后,等这个痂自己脱落,应该无大碍的。”

孙叔表示很谢,两夫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,总之不知要怎么谢我们才行。我们开始收拾背包要动身走。孙叔说:“你们也累了,看看天快下雨,你们就今晚住在这里吧,明天再赶路。”然后村里的几个老人全都说让我们住一晚,他们有这个经验,晚上会有暴雨。接着张伯就拉着我的手,孙二叔就卸下我的背包。看着村里的几位老人,如果我们执意要走,他们可能真的会不高兴了。

晚上在孙叔家吃饭,几个邻居阿姨一起过来帮忙做饭,做了一大桌子菜,村里几个应该是名望比较高的老人过来一起陪我们吃饭,唉呀,这下面子给得够大了。孙叔还杀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,两只鸡腿全盛给我,不是筷子夹,是从锅里直接一碗盛给我的。

我再三推辞,张伯说:“你年轻不喝酒,我们可以理解,但是这个你必须吃了,你不要酒不喝,菜也不吃……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。山里人特好客,吃饭时有人在旁边盯着我们的碗,碗一空就抢过去给盛饭。

晚饭后,客厅里坐满了人,虽然语言上有点小不通,不过勉强可以聊一聊,不是别的不通,主要是他们听不懂普通话,而他们的话又是很纯的乡音,有时候需要比划一下就明白了。

看看已经晚了,大家都要休息,然后几个邻居就安排我们怎么住,孙叔说我住他们家,然后阿良、阿东、阿兵分别住进其他老乡家里。阿东陪老乡们走了之后,孙叔打开一门房门,房间里很整洁,床上也很干净,孙叔说:“这是她女儿燕(谐音,到底是艳还是雁不清楚,也没问)的房间,她比你大,现在在念中专学幼师的,暑假在家住了几天,半个月前去打工去了,你晚上就睡这里吧。儿子的房间半年多没人住,太脏太乱了。”

我说:“孙叔,这样不行的,你给我一张席子就好了,我怎么能晚上住你女儿房间呢,这里全是她的私人物品。这万万不行的……”孙叔说:“你这孩子,我知道你懂事,我当你是自家孩子一样的,你就别客气了,这个房间条件相对好一点,你们连日在山里一定没有睡好过……”

这个时候阿姨在房间里叫了几气,孙叔就过去,我以为是伤口有变化,也过来看看。阿姨说:“孩子,你只有十四五岁吧?燕今年19岁了,你还是个孩子,没关系的,听叔的话。”我说我都18岁了。这个时候孙叔转身去了厨房,过了一会拧着一个陶罐过来,从罐里倒出一碗鸡肉对我说:“看你的模样,长得这么清秀,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,我们这边孩子18岁都是满脸胡子,脸又黑又粗的,今天让你为了我们的事在山里跑来跑去的,叔没见过什么世面,但是叔看得出来,你今天一直在赶时间,救人如救火,我听老二(孙二叔)说,你指挥他们挖药时,你靠在树上不停打哈欠,显然是很累了,你现在正在长个子,来把这碗吃了,吃饱了好睡觉。”

孙叔好象知道我会推辞,自己也盛了一碗,其实他碗里全是土豆,对我说:“我陪你吃。叔不太会说话,你的恩我们心里明白……”阿姨也劝我快点吃了。我再一次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,因为我再坚持他们可能会真的不高兴了。

山中的夜晚,风吹进松树林,松针发出莎莎的声响,晚上很宁静,偶尔有一声半声狗叫声,不但不热还有点冷,需要盖被子。夜半时下起了暴雨,果然如张伯他们所言,这雨伴着雷声,下得很猛。

天亮之后,邻居几个阿姨过来,一早上就在厨房里忙活。我们起床之后收拾东西,他们给我们做了早餐,同时还烙了很多饼,炒了一些花生。孙叔说:“这花生还是去年的,今的还没有成熟,所以不多,你们都带上。”

我们说:“饼我们带上,花生你们留着自己吃吧。”这下他们又不乐意了,张伯把脸拉长了说:“你们就别客气了,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……”言下之意,如果我们不收下就有一种看不起的感觉了。

原来张伯还有点小手艺,会画画,就相当于我们说的素描那种,他晚上画了我们四个人的画相,临走时拿给我们看,还真的很象。十几个老人送我们出村口,孙叔和孙二叔以及一起采药的叔叔,一直送我们出山口。

临走时,我答应张伯孙叔他们,将来有时间一定会回去看他们。可是我食言了,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,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健在……

昨晚我这里也下雨了,回想起当年在山里那段往事,真是世外桃源,正如王维的诗:万壑树参天,千山响杜鹃。山中一夜雨,树杪百重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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